1917年4月,美国带着一支需要供养的军队、需要供应的盟国,以及一位拒绝印制哪怕一张配给卡的食品管理局局长,加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。赫伯特·胡佛的美国食品管理局转而用纸作战:誓约卡、橱窗展示牌,以及爱德华·彭菲尔德、哈维·邓恩、查尔斯·利文斯顿·布尔和查尔斯·E·钱伯斯创作的海报——用英语,也用它请求其节约小麦的移民们的语言。美国国会图书馆收藏的五幅海报,展示了美国有史以来建造的最温和的说服机器。
### 在餐桌上宣战 1917年4月美国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时,它的问题不仅仅是士兵。协约国军队及其背后的平民,在很大程度上靠美国的农场供养——在芝加哥被随意吃掉的每一蒲式耳小麦,都是未能送达法国战壕的一蒲式耳小麦。1917年8月10日,依据《粮食与燃料管制法》(Food and Fuel Control Act)——即《利弗法》(Lever Act)——威尔逊总统签署第2679-A号行政命令,创立美国食品管理局(United States Food Administration),由赫伯特·胡佛出任食品管理局局长 [S1][S3]。胡佛曾于1914—15年在被占领的比利时组织救济,他将粮食同时理解为后勤与士气。他拒绝做的事情,与他做成的事情同样著名:美国不会有配给卡。节约将出于自愿,靠宣传来强制执行——靠海报、宣传册、誓约卡和橱窗展示牌,用国家档案馆的说法,分发这些材料是为了把整个国家登记入伍为一支"粮食节约军" [S3]。 这里汇集的五幅海报,全部由美国国会图书馆(Library of Congress)收藏,出版方面无已知限制 [S2],正是这支军队的征兵印刷品。五幅合在一起,涵盖了整个战略:节约小麦、食用替代品、杜绝浪费——并确切理解你的节约在供养谁。 ### 机器:誓约、节食日与一个新动词 管理局的一周被海报和公告重新编排:星期二无肉、星期一和星期三无小麦、星期六无猪肉——1918年1月规则收紧时,无猪肉的星期四也加入了名单——日程随运动的推进而调整 [S4]。各家各户签署誓约卡并将其展示在窗户上——卡片本身就是一件印刷短暂品,是邻居一眼即可核查的合规徽章。到1917年11月,已有四百多万户家庭登记 [S5];美国向协约国运送的粮食在一年内翻了一番,美国的家庭消费在1918年至1919年间下降了约百分之十五 [S4]。这场运动甚至铸造了一个动词:"Hooverize"(胡佛化,即以胡佛的方式节约粮食)意为节约粮食,这个词还进入了词典 [S5]。国家档案馆自己的教学材料正是用这同一批海报编成的,它把这场运动呈现为联邦政府学会直接对厨房说话的时刻 [S6]。 值得在手段上停留片刻。海报不是这场运动的装饰;在一个没有配给的国家,海报就是运动本身——是一项大陆规模粮食政策的全部执行机制,彩印出来,贴在墙上。 ### 五幅海报,五个论点 查尔斯·E·钱伯斯的 "Food will win the war"(1917年)是这场运动的论点,而这里保存的这一印本是它最雄辩的印刷。画面描绘移民家庭站在刚刚抵达的船的甲板上,凝望自由女神像和被绘作黄金之城的纽约天际线。下方的文字,英文原文写道:"You came here seeking freedom — you must now help to preserve it. Wheat is needed for the allies. Waste nothing."(你们来到这里寻求自由——如今必须帮助守护它。盟军需要小麦。切勿浪费。)在这个版本中,文字以意第绪语排印:管理局用它所呼吁的人们的语言印制其呼吁,它把最新到来的美国人称作自由的债务人,负有以小麦偿还的荣誉义务。在一幅海报上发现这样的治国之术,堪称非凡——这种说服始于告诉移民:这个国家已经是你的了。 爱德华·彭菲尔德的 "Will you help the women of France? Save wheat"(1918年)使同一笔债务变得可见。三名戴头巾的法国妇女被锁链套在犁上,在布满石块的土地上弯腰弓背,做着被战争夺走的马匹的工作]。彭菲尔德——美国杂志海报界的泰斗,他为《哈珀》杂志所作的封面定义了1890年代——在版面左下角签名,并在右侧放上管理局的盾徽,如同一枚印章。这幅海报专门向美国妇女提出问题:节约要由做饭的人来完成,而它的画面正是那些在法国犁后忍饥挨饿的人。 哈维·邓恩的 "They are giving all — Will you send them wheat?"(1918年)闭合了这个回路。邓恩是一位以官方画家身份奔赴前线的插画家,他画的是美国步兵爬出积雪的战壕,步枪顺着斜坡,迎着天气与炮火。下方以红色大写字母,这笔交换被不加修饰地陈述:他们献出一切;向你所求的不过是小麦。纽约的 W. F. Powers 公司以石印印制了这张海报——与和平时期印制剧院海报的是同一行商业印刷业 [S2]。 其余两幅海报负责这一学说中较安静的一半:替代。查尔斯·利文斯顿·布尔是他那一代最负盛名的美国野生动物画家,他为 "Save the products of the land — Eat more fish — they feed themselves" 画了悬浮在绿色水草之间的金色鱼群。论点纯粹是胡佛式的:鱼不需要饲料,不需要牧场,不需要小麦;每吃掉一条鱼,就有一份陆地食物被解放出来用于出口。而这场运动的算术,在署有字母组合标记 FGC 的双色海报 "Save a loaf a week — help win the war"(1917年)中被浓缩为一个动作:一只手、一把刀、一条面包。每户每周一条面包——乘以一亿人,就是一季收成。 ### 纸所成就的——与它未能成就的 自愿制度奏效了,这是由其管理者自己保存的衡量标准得出的:运输翻了一番,消费下降,协约国在战争的最后一年得到了供养 [S4]。它也有期限。食品管理局的执行权力在1919年1月1日以公告大体终止,那是停战后数周 [S3]——一台说服机器,几乎以它被建造的同样速度被关闭。一代人之后,这套机器回来了,集中化并编上了号,出现在战争信息办公室(Office of War Information)的海报计划中;这种呼应精确到如此地步:第二次世界大战中 OWI 第58号海报的标题干脆就是 "Food Is a Weapon"——那正是本研究所另行记录的、源自国家档案馆44-PA系列的姊妹记录的主题。 胡佛那场较为温和的战争所留下的,是纸:家庭圣经中的誓约卡、店主相册中的橱窗卡,以及像这五幅一样的海报——这些国家文件本是为让人看上一季便丢弃而设计的,如今却承载着一个政府的全部战略:那个政府曾经选择请求,而不是强迫。 ### 参考文献 / 来源 [S1] 第2679-A号行政命令与《粮食与燃料管制法》(《利弗法》),1917年8月10日;国家档案馆对美国食品管理局的说明。 [S2] 美国国会图书馆,藏品记录 LOC 2002720472、2002719421、2002709049、2002708881、2002708923——目录数据与权利提示("No known restrictions on publication")。 [S3] 国家档案馆,美国食品管理局机构史(自愿协议、许可证制度、誓约运动、1919年1月1日执行终止)。 [S4] 斯科特县历史学会(Scott County Historical Society),"Food Will Win The War"(2017年)——节约日;运输翻番;1918—19年消费下降。 [S5] Buschman, N. O., "The United States Food Administration During World War I"(奥本大学论文,2013年)——1917年11月四百万户家庭登记;"Hooverize"。 [S6] Simmons, L., "Sow the Seeds of Victory! Posters from the Food Administration during World War I",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(National Archives and Records Administration),2000年。